“哎,我不是在明武酒店……”杜微言想了想,“我在一家新的酒店。我明天就回天尹。还有……医生说我没事了。谢谢你。”
“圣夏是不是?”江律文忍不住笑了笑,“跑来跑去,怎么到了这一家?”
江律文见到杜微言的时候,她头上松松垮垮地戴着一顶深灰色的粗绒毛线帽子,把小脸都遮去一半,看起来仿佛更小了。
他笑道:“房间里空调打这么高,你不热?”
杜微言撇撇嘴:“要不是有人来,我干吗戴帽子?”
她的房间有些杂乱,地上三三两两地堆着东西,箱子开了一半,而桌上那台笔记本嗡嗡地发出低响,看得出前一刻还在工作。
“不是要躲着我吗?”江律文有些好笑地在床边坐下,“挑来挑去,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嗯,小梁男朋友来了,那边房间又满了……”杜微言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嘟成O形,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他,最后说,“你不是也住在明武宾馆吗?”
他叹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认真地说:“那是因为你也住那里啊。”
椅子撞在梳妆台上,噶的一声,杜微言的脸倏然红了,忙不迭地站起来,秀眉微微一蹙,只觉得无奈。
他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挑眉看看时间,笑着说:“明天就走?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吃夜宵,现在还来得及。”
杜微言摇头:“医生说了,不能乱吃东西。”
他笑眯眯:“那个东西吃不坏身体。”
“明早我们研究所回天尹的车时间很早,我……”
“我不介意送你回去。”
她到底还是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吧。”
拔了房卡关上门的时候,杜微言有些犹豫地叫住他:“你真的要吃夜宵?这么大的酒店不会没有饭店吧?随便吃点好不好?我……真的有点累了。”
江律文想了想,点头说:“那好,你跟我来。”
观光电梯一路到顶层,打开的时候已经有服务生等在电梯门口,白色的手套扶着电梯门,恭敬地递给江律文一张房卡。江律文接过来,顺手招呼她:“这里。”
顶楼的光线不亮,只有房顶四周一圈射灯,光线交错而过。杜微言想起曾经在一家珠宝店里见到的戒指,静静地卧在黑色天鹅绒中间,碎钻细密如同无涯的星子,衬得中间的钻石仿佛是一点炫目的光亮,真的难以让人移开眼睛。
现在这个空间里,无疑,也有这么一处光亮。
他就在中央,黑色西服,领口微敞着,再细微的光线似乎都能聚拢在他的身上,反倒让那张脸孔有些显出了几分模糊,浅浅的光圈中,泛着珠玉的色泽,莫名地叫人难以直视——这让杜微言有些恍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还有人声,鲜活地传进了耳中。
“微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易子容,易先生是……”
后面江律文微带笑意的声音让杜微言听得似懂非懂,她只是僵硬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易子容的手中,而他扣住她手指的那一刻,是下了狠劲的。
察觉到他极为恶劣地在她的伤口上重重地摁下,杜微言的心脏轻轻地一抽。
她咬了咬唇,心思一转,忽地笑靥如花,唇角的酒窝如珠玉般点缀上去,即便大半的眉目掩在了灰色的帽子下,却依然辨识得出难言的秀美:“你好易先生,杜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