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易子容似乎不愿意再看见她一眼,连催促都透着浓浓的厌恶。如果他不曾来到这里,如果他不说那个十年之约,他们之间,大概就不会弄到这样的地步吧?杜微言蹙了蹙眉,想起之前的过往,忽然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这样的境地。原本那些无瑕透明的情意,终于还是成了这样。
那辆车打了个转弯,往大门的方向开走了,而杜微言一个人缩着肩膀,站在急诊的门口,有那么片刻,只觉得彷徨无措。
来都来了……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小朱恰好办手续,一看到她,表情有些古怪,随即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杜小姐。”
“江总他怎么样了?”杜微言看着她手里的一叠票据,皱眉问了问,“严重吗?”
“胃出血,要住院。”小朱迟疑了一下,“要不你明天来看他吧?反正现在也进不去。”
“哦。”杜微言也没多想,“他平时挺有分寸的啊,怎么喝酒喝成那样?”
小朱站在那里,无声地叹口气:“做生意都这样。有些人的酒不能不喝,何况易先生他……”
“易子容?”杜微言的声音蓦然间清亮起来,“是他……”
小朱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匆忙打断了她:“杜小姐,我先去办手续。”
杜微言踌躇了一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去是留,索性在急诊大厅的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杜小姐,又见面了。”
是陈雨繁。
杜微言一见到这个女人,总是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陈雨繁尖俏的下巴略微抬了抬,目光有些怀疑:“你来看律文?”
杜微言觉得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支吾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重重地答应她:“是啊。”
“他之前是和你在一起?”她的语气越发凌厉,杜微言觉得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正一点点地弥散上怒意,“杜小姐,你真的是还不死心吗?”
牵扯到了感情,平常的逻辑明快和伶牙俐齿就变得一无是处了。杜微言只是很快地说:“既然他没事,我就放心了。陈小姐,我和江律文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这么一个晚上,她真的觉得精疲力竭了,于是转过了身,往大门口走出去。
而陈雨繁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这个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孩子快步离开,忽然有一种难以克制的恶意从心底冒出来。
“杜小姐,你尝试过最珍爱的东西被人毁掉的感觉吗?”
杜微言的脚步顿了顿。
“你是研究语言的,是吧?”她淡淡地说,美丽的容颜上蓦然间多出了一道笑容,明丽得叫人难以直视,“年纪轻轻,也算小有名气了。”
杜微言依然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离开。
陈雨繁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视线的尽头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才掩去了微笑,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什么才是你珍视的东西呢,杜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