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繁不置可否,轻盈地从他身侧站起来,转身往外边走去。
东山上的会议早已开完。接下去就是春节的假期,杜微言再次去医院看江律文的时候,他恢复得也差不多了。
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卧在病**的是自己——像他这样的人会倒在酒桌上,杜微言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可思议。她在窗外看到他坐着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病人。
单人病房像是一间办公室,而江律文没有片刻可以歇下来的时光,只在见她进来的时候推开了手边的电脑,微笑说:“你怎么来了?”
杜微言将带来的鲜花放在桌上,又替他换下花瓶里已经枯萎发黄的那一束,一边回头说:“那天吓死我了。你说着说着,就这么倒下去了。”
阳光这么从窗外落在杜微言的身上,她的容颜看起来明丽温和。
江律文微笑:“那天你要和我说什么?真抱歉,没有坚持听完。”
杜微言没吭声,半晌才抬头说:“你小心身体。以后喝酒不要这么拼命。”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最后说:“她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会?”杜微言笑了笑,低头将耳边的一丝发缕夹在耳后:“我马上就要去红玉了。去之前来看看你。”
“是去筹建博物馆?”他对那些开发计划了若指掌。
杜微言点头。
“你认识易子容吗?”
“呃……”杜微言忽然觉得心跳微微一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嗯。”
“在那边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去找他。”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杜微言忽然微红的脸颊,那种很奇异的不安感又若隐若现,“微言?”
杜微言没说什么,只说“好的”。她微一侧身的时候,看见江律文那台电脑打开着一个门户网页。
一张照片,照片上那两人她都认识。陈雨繁,她见过的气质最动人、最美艳的女人。至于那个年轻男人,她更熟悉,是易子容。他们彼此交换书契,微笑握手。
在易子容怒气冲冲地将她放在医院离开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虽然是通过网络上的照片。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认识的易子容,有时会对她柔和地微笑,更多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掉她。
可绝不是这样——照片里的男人,表情很漠然,像是一切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微敛,就像一弯湖水那么平静。杜微言垂眸,长长的睫毛将思绪中的那些波光掠影掩盖起来。她想:如果你真的愿意给彼此安静,不也很好吗?……
春节的假期转眼要过完了,杜微言和父亲住在一起,有些好奇地问他:“爸爸,阗族几乎没有书写的文字流传下来,你从哪里去收集那些传说呢?”
杜如斐将目光从图片中移开,看了女儿一眼:“壁画、民谣,这些都是来源。”
杜微言哦了一声,又看看客厅里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懒散地往沙发上靠了靠。
像是有暗流在心底流过,重回红玉那片土地,真叫她觉得五味杂陈。以至于在收拾行李这件事上都拖拖拉拉,一点不像她以往的作风。
“你是不是不想去?“杜如斐怀疑地看了女儿一眼,“你的行李呢?理了一星期了,理好没有?“
“没有。”杜微言站起来去接电话,“我这就去理。”
电话是单位打来的。接起来的时候杜微言还有些心不在焉,想不到是领导亲自打来的。她听了一会儿,脸色就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一会儿,杜如斐听见客厅没动静了,喊了一声:“微言,午饭要吃什么?”
杜微言已经穿好了大衣,跑上楼,对爸爸说:“单位临时有事。爸爸,我午饭不吃了。”
等她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不知道为什么,杜如斐觉得女儿神情怪怪的,脚步有气无力,忍不住说:“出什么事了?”
“没有。爸爸,我不和你们一道去红玉了。”杜微言像是回过神来,慢慢地说,“单位临时要开个会。我过几天再赶过去。”
“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