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说:“暂时找人顶你去吧。小杜,这件事非同小可啊。我是相信你的,只要你把论文拿出来。”
台灯的光线十分温暖,杜微言手指放在键盘上,手边是当时的一本笔记。厚厚的一沓,当年圆珠笔的印记,此刻因为流年时光,已经有些洇开了痕迹。
她有些烦躁地合上了这厚厚的黑皮本子,近乎绝望地想,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这都是她的笔迹,她凭着记忆写下来的,不是《瓦弥景书》。
《瓦弥景书》……那本书,羊皮抄本,她也不过看了几天而已啊……就连阗族人,都只是听说过而已……她去哪里找真本?!况且,她从来都知道那是阗族的圣物。即便是莫颜全心全意地将一切都给自己的时候,她也从未起过将那本书占为己有的意图。
如今和易子容弄到这种地步,恐怕是更难开口求助了。
她啪地关了灯,躺在**满腹心事,想要好好睡一觉,倒像是奢望了。
失眠之后的清晨,杜微言挣扎着爬起来送爸爸上车。
是一辆十分舒适的豪华大巴,她把杜如斐送上车,独自一个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这已经是春节假期结束的工作日。路边有小老板摆开了早餐摊子,杜微言要了一份豆浆和一份油条,搓着手坐下来,因为太早,摊子上也就她一个人而已。油锅嗞嗞地响着,小老板娘熟练地往下扔面疙瘩。
老板把热腾腾的豆浆端上来,好心地提醒她:“姑娘,你的手机响了吧?”
杜微言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是我。”
是易子容。
杜微言哦了一声,头脑里一片空白。此刻她甚至忘了他们之间有过争执,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
“你上车了吗?”他的声音十分悠闲,“是不是今天的车去红玉?”
“没有,我暂时去不了了。”杜微言的声音有些低弱,“我爸爸去了。”
“嗯?”
“莫颜……”
就在那个街口的地方,易子容听到她喊了一句“莫颜”。隔着车窗,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狭长明亮的眼睛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亮,温和地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挂了。”
嘟嘟的忙音声。
易子容注视那个侧影良久。
她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如今已经长了许多,柔顺及肩,白皙的脸埋在一条灰色的围巾中。黑白灰,像是一幅清冷的照片,将那个侧影勾勒得更加纤细。
手机一拿开,她就捧住了那碗豆浆,却并没有在喝,只是取暖。
易子容的神色难掩失望,他又静静地靠着椅背想了想,才出声吩咐司机:“走吧。”
车子开过那个小摊,他并没有侧头望向那个身影,只是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冬天的清晨,显然因为被吵醒而显得十分不满。
“陈小姐,是我,易子容。”他的声音很平静。
“哦,有事吗?”那边的声音警觉起来,微带嘲弄,“这么早打来电话,易先生不是后悔了吧?”
他低低笑了笑,扬眉望向窗外:“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