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觉得喉咙发干,半天才带了一丝哽咽道,“老太太……”
“好好的哭什么,不吉利。”傅老太太拍了明锦一记,“到了婆家可不行这样,还要让人觉得我傅家姑娘禁不住事。”
“我错啦,”明锦忙笑道,“只是老太太将自己的首饰拿出来给我们当嫁妆,总觉得心里难受。”
“有什么难受,”老太太显然有些受用,口上却斥道,“这东西我难道还要带到地里去不成,剩下还得留给你母亲。”
“是。”明锦低头乖顺道。
“我想着这就找人去问问陆家的消息,”傅老太太哼了一声,“结果你母亲就绷不住。”
要不是老太太瞒着,齐氏怎么会非要另找,明锦张了张嘴,想替齐氏辩驳两句,却还是作罢,婆媳斗法谁都掺和不进去,明哲保身最重要。
“我前些日子已经让人去信给陆家,”傅老太太替明锦拢了拢头发,“让他们早日过来迎娶你进门。”
既然憋不出脸红来,就只好靠动作弥补,明锦垂下头做害羞状,心里一片茫然。
傅老太太点头,“那时候正是明澜和明瑞还小又是一起病倒,你爹娘忙得脚不离地,你又没有多大,我也就没说起。”
“那……”明锦想问为什么不告诉齐氏,却又顿住,既然没有说,自然是有问题。
这么些年也摸清楚老太太的性子,绝对属于傅家超级大S,她若是急巴巴的问,老太太一定会转了话题开始教规矩,并且再也不会跟她提起陆家的事情。
好歹也是人家的终身大事啊,明锦更加哀怨的想,曾几何时,她已经沦落到用对付阶级敌人的方式来打听未婚夫八卦的地步了。
明锦耐着性子做出乖巧状,只盼着傅老太太厚道些将八卦讲完,不要说一半藏一半的吊人胃口。
傅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每天的这个时候,明锦都要陪着祖母一起在院子里散散步。
午后暖阳,正是春天里最好的时刻,明锦心里却暗暗叫苦,早知道来前就该将里面的衣服换掉,一会儿又折腾出一身汗,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洗自己都很麻烦。
明瑞被傅老爷拎着耳朵进了书房读书,明澜也终于在齐氏的眼刀下跟着她去学针线。
午后。
明锦凑过去甜笑着道,“怎么会,我原本就舍不得您和母亲,巴不得多留几年呢。”
“我原也以为你还小,不用着急,”傅老太太看着明锦,叹了口气,“可瞧着你身上的衣服,这是去年做的,身量不再像孩子似的长那么快了,真是个大姑娘了。”
明锦抿了抿嘴,有些哀怨,她也不知道是为啥,这个儿就是不长了,任凭她再怎么偷着抻筋蹦跶,还是比齐氏矮了一个头皮。
“你母亲跟你说了吧,”傅老太太坐下,笑得带了一丝讽刺,“关于你的婚事。”
明锦忙做出一副茫然状,摇头道,“母亲没有跟我说。”
她的手干燥又温暖,触感软绵,明锦没有躲开,微笑着回视傅老太太,虽然这老太太某些时候固执得惊人,明锦却并不讨厌她,她真的不是坏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为傅家考虑,很多时候,她对自己比对家人更加苛刻,那些令人头疼的规矩,她一辈子都没有半分违背,单这一点就足够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家里几个孩子里,倒是只有你一个大方稳重,有傅家人的样子,”傅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拉着明锦往自己屋里去。
傅老太太瞥了她一记,也不说什么,只是道,“我非得让你守着陆家的亲事,不肯让你母亲给你寻婆家,这事你怨我也是应该。”
明锦每天能蹭着练一篇字,还能看会儿书,她的字写得好,没有姑娘家的小巧秀气,反倒显得大气豪迈,用齐氏的话讲,就是费纸又费墨,半点便宜都没有,傅老爷却喜欢,让她每天都去书房写字读书,虽然不能跟精心调理的明瑞相比,也在她身上颇用了些心思。
可惜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消磨在书房里,明锦很快告别了父亲和弟弟,往老太太屋里去。
“真是大姑娘了。“傅老太太仔细看着明锦,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