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归摇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魔也有善者,仙也有恶者,一切都不是绝对的。”
穆玄懵懵懂懂。他想起在长右山时看过的古书典籍,在书中记载的魔是十恶不赦、嗜杀成性的,所谓的魔必是怙恶不悛。如今徐归却说“一切都不是绝对的”,他有些分辨不清了,究竟何为善何为恶。
他惧怕自己成为那样子的人,又莫名羡慕拥有那至高无上的力量。
穆玄万分纠结,千万种思绪交织在脑海中,剪不断理还乱,一时间竟搅得他混沌不已,脑袋疼得可怕。他不能将这些明知道错误却仍旧去幻想的想法告诉徐归,他在意她的想法,生怕那双清冷眸子中带上一点点的不满。
徐归见他迷惘而无措,不由笑了笑,道:“你不必如此迷茫,专心修道便可,仙与魔都是一样的。”
一样靠天地灵气为生,一样群聚而居,一样认为对方是错误的。
正因如此,仙和魔才会对立而战,才会酿成一个又一个不必要的惨剧。
穆玄点点头,感受着周围强大的力量,一个念头正贪恋地扩大着。
倏然,他有些心惊。
何时自己竟变得这般恐怖,为了力量而不折手段。如果自己真的成为魔修,那么来世投胎时见到死去的家人,他们会如何责怪自己,而眼前的徐归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
恐惧一点点蔓延,甚至乱了心智,使他不得安宁。
……
是夜。
月上树梢,巷犬偶尔远远地传来几声吠叫,田蛙躲在稻草底下,一声一声呱噪地扰着人们的美梦。
穆玄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内心犹如一团乱麻。此时已是深夜,他却异常清醒,没有丝毫困倦。躺在踏上想了许久,穆玄最终还是起身下床,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屋外,不出所料,果然见到了徐归。
徐归正坐在树上,月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悄悄地映在她的脸上。徐归闭眸靠着树干,在灼灼光影之间,宛若一幅浅色的水墨画。
穆玄倒是看呆了,他知道徐归是仙,平日她的一举一动皆透露着一种孤冷不可侵犯的气息,现在愈发不可高攀,也愈发孤寂,好似随时都可能御风而行,再也不回来。
树上的人察觉到了穆玄的气息,骤然睁眼,一双眸子于黑夜中熠熠生辉,灵动如琉璃。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徐归边说着,边抬手一招,将穆玄唤到了身旁。
穆玄坐在她的旁边,好奇地低头看看脚下,凌空的感觉新奇有趣。他道:“睡不着。”
徐归笑了笑,道:“小孩子不是都挺能睡的吗?”
穆玄气结,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
徐归道:“难不成你是大人了?”
穆玄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愿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却又实在没脸承认他是大人,在他的认知中,只有能保护喜欢的人了,才能算是大人。
他撇撇嘴,不打算跟徐归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