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肘关上水龙头,微微离开她的身体,一只手慢慢地探在她的胸前。杜微言微微喘息,想起了在拥挤的地铁中,他触着她的胸口,凝视着她:“……你口是心非。”
而这一次,易子容抚在她背后的手轻轻一挑,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用力,修长的手指间仿佛绽开洁白温柔的云絮,压迫在她心房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他仿佛能一下看透她的心思,用浓稠得仿佛能滴下水、能榨出情欲的声音提醒她:“承认了吗?”
易子容揽着她后背的手轻轻一滑,扣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他的薄唇从她的颈间摩挲而过,又顿了顿。像是有一片薄云慢慢地飘来,遮住了星眸中泛起的往事,他低头笑了笑,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件小小的棉布吊带也是这样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的肌肤细腻柔滑得仿佛是牛乳,而他用近乎虔诚的心境,一点点地和她纠缠……
此刻的杜微言显然已经有些慌乱了,他的动作很慢,明明有着足够的时间让她去阻止和反抗,可她竟然只是迟疑……甚至贪眷此刻他的爱抚,只是顺从着他的意志……直到身上凉飕飕的,才恍然发现那些衣物都已经被扔在一边。
卧室靡靡的光线中,他英俊得仿佛妖魅一般,半压在她的身上,刻意压低了视线。杜微言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胸口,喃喃地唤他的名字:“莫颜……”
他的衬衣还没脱下,因为浑身都湿透了,此刻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和宽厚的胸膛。他信手拨开她凌乱的发,在她唇畔吻下去。隔了这么久……仿佛万年,陌生,却又熟悉地契合……
他的手慢慢去寻找她的手,直到完全扣住,才低低地说:“微言,你是我的。”
杜微言没有说话。
其实他带给自己的,一直是美好,不是吗?
仿佛飘若云端,仿佛一眼惊艳,仿佛……此刻欢愉得万劫不复。
易子容的唇轻贴着她的额角,幽亮的眸子并未合上。或许已经是午夜,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呼吸平稳轻柔。他的手臂枕在她的颈下,另一只手则完全环过她的腰,拂在她的背后。杜微言的睡相很乖巧,脸颊贴着自己的颈侧,偶尔要翻身,只要自己手臂微微用力,她便一动不动了。
他很想打开灯再看看她的模样,可又怕惊醒她。惊醒她之后呢?他浓黑的眉轻轻皱起来,小心翼翼地去轻吻她的额角……那句话,他能说出口吗?
这一晚,杜微言睡得也不好。虽然十分倦乏,可身边的人稍微动一动,她便能有所察觉。他的呼吸又一次贴近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张开眼睛,眸色清亮恍如窗外月华。
“莫颜,你是为了我,才出来的吗?”她喃喃地说,指尖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又在他脸颊处停下。
暗夜之中,仍然看得到易子容的脸棱角分明,仿佛鬼斧神工之作,而三年的时光不曾抹去他的容颜,即便在黑暗中辨识,依旧有着触目惊心的俊美。
他一直清醒着,微微眯了眯眼睛,纯黑色的眸子深邃仿佛夜空,却答非所问地淡淡说了句:“你还留着那个面具?”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小心翼翼:“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十年,是吗?你说要我陪着你十年。”
他的目光辗转而下:“微言,我们重新开始。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杜微言抬起头,轻微地喘气。
而他的目光仿佛是浩瀚的时光长流,所有的情感,浓烈,抑或是平淡,汹涌如排山倒海一般,卷得她难以呼吸。
“十年……我只要你的十年……”易子容仿佛是着魔一般,缓缓地将那句话说完,“如果不能天长地久的话。”
卧室里或许还开着窗?杜微言只觉得身上发冷。她的身体往后挪移,不自觉地躲避他的触摸,淡淡地替他强调一遍:“你是说,十年之后,你会离开我?”
易子容轻轻地垂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良久,才说:“是。”他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或许,用不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