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
两人齐声道:“见过大护法。”
衍郁心中团聚着一股浊气,自是苦不堪言,无奈这守门兄弟素日辛苦,若不加以安抚恐生事端,他便是再难受,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朝他们笑道:“辛苦你们了。”
得到大护法的鼓舞,两人不禁会心一笑。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魔兵是前不久才被调到此处守门的,以往他都是呆在暗无天日的柴房中,为其他人添柴烧火,莫说同大护法说上话,便是见上一面都难,这会儿有机会见到人,他是又惊又喜,摸着脑袋憨厚地笑着,不言不语。
而较之这人的老实,另外一个就显得圆滑多了,他摆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大护法记得多赏我们些酒喝就行了。”
这老兵贪杯,总会明示暗示向衍郁讨酒喝,好在衍郁对这帮手下了解甚深,知道他虽爱酒,却从不误事,平时也总会犒劳一二,“你就知道酒。”他顿了顿,想起了穆玄来,便继续道:“晚上设宴,让你喝个够。”
“好啊好啊,只是这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设宴啊。”老兵疑惑道。
衍郁神秘一笑,正想开口,胸口却一阵猛缩,生生截断他的话头。他强忍片刻,将口中淤血咽了回去,若无其事道:“晚上你们便知道了。”
说罢,便急冲冲带着穆玄和徐归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毫无言语。
稍顷,老兵对小兵道:“继续看门吧。”
小兵老实愚钝,听后便点点头,回神继续傻楞楞地站岗。而老兵却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盯着衍郁身后的两人,直到大门阖上,将对方的身影隔绝在门后,他都没能收回视线。
穆玄将一直没有清醒的徐归放在床榻上,仔细打量着身处的房间。
方才衍郁脸色苍白,指着这裏说是他的房间后便转身离开,穆玄见他额冒冷汗,脚步慌乱,便没多加阻拦,任其离开,消失踪影。自己则背着徐归进了屋,不想推开木门的那一刻,他全然楞住了。
屋中布置简单,四周却挂着无数的画,而画中人有自己,更多的是自己背上的人——徐归。这些画笔锋各异,或温婉如水,或骄烈似火,一眼便知出自两人之手。
穆玄走进去,将人放下后,神色覆杂地靠近那些画,仿佛鼻尖都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味。他伸手触摸角落的落款。徐归、越玦。两个一辈子都捆绑在一起的名字,一个穆玄想要挣扎而出的梦魇。
他是越玦的转世,于是他成了越玦。
“穆玄”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存在的意义从被追杀、逃亡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追杀和逃亡。前者刀林箭雨,步步杀机,后者柔情似水,令人无望。
穆玄伸手扯下面前的画卷,看着画中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骤然笑了。这抹笑森冷可怕,不达内心,像极了魔君越玦。
晚间时分,清风吹不到的魔界一片热闹,到处燃着篝火,将魔界照得通亮。魔界向来随心所欲,这种酒宴时常便会开上一次,只是自魔君陨世后,衍郁便严禁设宴,再无欢声笑语。
不少人惊讶于这场酒宴,只是美酒在前,再多疑惑也变得不重要,当下该是畅饮高歌,人生尽欢的时刻。
未等衍郁到来,众人便抱着酒盏大饮,将摆放整齐的蔬果搅得七零八落,不多时便狼藉一片。衍郁带着人来时,还有几个醉醺醺地笑着,几乎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