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吧,花批树枝,美人儿花揪树。
你不要把自己的美丽送凶狠的敌人,
凶狠的敌人,凶狠的大乌鸦。
你美丽的浆果迎风扬散,
扬敬在大地上,扬散在白雪上,
把它们扔向故土,
扔向村里最后一座茅屋,
扔向最后一扇窗户或者最后一间草屋,
对肝隐藏着一位女修士,
我亲爱的,日夜思念的人儿。
你对我的妻子低声说句热情的话。
我这个士兵被人俘虏,倍受熬煎,
在别国的土地上心里寂寞。
我要从痛苦的俘虏营里挣脱,
飞向我的心肝,我的美人。
士兵老婆库巴里哈给帕雷哈的母牛念咒治病。帕雷哈便是帕姆菲尔的妻子阿加菲妞·福季耶夫娜,但大家都管她叫法杰夫娜。母牛从牛群中牵出来,李进树丛,把它的一只角拴在树上。女主人坐在母牛前腿旁边的树墩上,会念咒语的士兵老婆坐在后腿旁边的挤奶凳上。
其余的数不清的牛群挤在一块不大的林中空地里。宝塔形的云杉像一堵高墙从四面八方把牛群围起。云杉粗壮的树干仿佛坐在地上,底下的树枝横七竖八地叉开。
西伯利亚繁殖的都是瑞士良种牛,几乎都是黑白花的。没有草吃,长途跋涉,互相紧紧挤在一起,已经把母牛折磨得一点劲都没有了,它们所受的罪不比人少。它们身子挨着身子挤得发了狂。它们昏了头,忘记自己的性别,竟像公牛似的叫着趴在别的母牛身上,使劲拽搭拉下来的大。压在下面的母牛竖起尾巴,从它们身子下挣脱出来,踩断矮树林冲进密林,看牛的人和他们的孩子喊叫着追赶它们。
林中空地上雨雪凝成的黑白云团,仿佛被云杉顶锁在秋天的空中。它们杂乱地挤压在一起,竖立起,互相重叠,同地上的母牛一样。
挤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妨碍巫婆念咒语。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但承认他们使她困惑未免有失身份。能手的自尊心制止了她。她做出没看见他们的样子。医生从人群后面观察她,但她没看见医生。
他头一次认真打量她。她戴着一成不变的美国船形帽,穿着干涉军的淡绿色军大衣,衣领马虎地斜向一边。然而,从她脸上傲慢的表情里流露出隐秘的情欲,从她为了显得年轻而描黑的眼圈和眉上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个不年轻的女人穿什么和不穿什么都无所谓。
但帕姆菲尔妻子的样子使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感到惊讶。他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几天来她老得不像样子。两只鼓起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瘦得像车辕的脖子上鼓出青筋。这是暗中恐惧的结果。
“挤不出奶来,亲爱的。”阿加菲娜说,“我以为它怀孕了,早该有奶啦,可就是不下奶。”
“哪里是怀忠了!你瞧奶头上有脓。我给你点草药膏抹一抹。当然,我还要念咒。”
“另一件倒霉的事是我丈夫。”
“我念咒让他不胡闹。这办得到。他会紧紧粘着你,分都分木开。说第三件倒霉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