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您弹奏的《英雄曲》……”
库拉巴喀的眯缝眼眯得更小了,他凶神恶煞般瞪着拉卟说:“不要再说啦。你知道什么?我对啰喀的了解胜于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狗奴才。”
“别激动。”
“谁想要激动呢……我常常不由的想:冥冥之中好像有谁为了玩弄我,才让啰喀出现在我眼前。别看哲学家马咯成天在彩色玻璃灯笼下读那些古书,但他对这种事却相当了解呢。”
“为什么啊?”
“马咯最近写的《傻子的话》这本书,你看看吧……”
与其说库拉巴喀递给我,毋宁说是丢给我一本书。接着他抱着胳膊粗鲁地说:“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决定和无精打采的拉卟一起去逛街。络绎不绝的大街两侧,成行的山毛榉树的树荫下依旧是井井有条排列的各种各样的商店。我们静静的散步。这个时候,留着长发的诗人托喀走了过来。
托喀一瞥见我们,就从肚袋里拿出手绢,反反复复地擦额头,说:“哎呀,很长时间不见了。
今天我计划去找库拉巴喀,我也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他啦……”
我担心这两位艺术家会吵起来,就婉转地向跟提了提库拉巴喀今天情绪不太好。
“是这样吗?那就算了。库拉巴喀神经衰弱……这两三个星期,我也总失眠,心很烦呢。”
“你和我们一道散散步吧?”
“不了,今天就算啦。哎呀!”
托喀说完,狠狠的抓住我的胳膊,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
“怎么了?”
“我感觉到那辆汽车窗口伸出来一只绿色的猴子脑袋。”
我有些点担心他的状况,就劝他去请医生查喀那检查一下。可是无论怎么劝说,托喀也不愿意去,而且还怀疑的看着我们俩,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我绝对不是无zhengfu主义者。这一点请千万记住。——那么,再见吧。我绝对不会去找查喀!”
我们呆呆的站在那里,目送着托喀的走远。我们——不,学生拉卟早就不在我身侧了,不知何时,他已跑到马路中央,叉开腿,弯身从胯下观看络绎不绝的汽车和河童。
我以为这个河童也疯了,赶紧把他拽到一边:“开什么玩笑呀,你闹什么?”
拉卟揉了揉眼睛,无比冷静的说:“唔,我太郁闷了,因此想倒转过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可是并没什么差别啊。”
十一
下面哲学家马咯写的《傻子的话》里的几段内容:
傻子总以为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傻子。
我们热爱自然,很可能是因为大自然既不憎恨也不嫉妒我们。
最聪明的生活方式,是既蔑视一个时代的风俗,在生活中不打破它。
我们不曾拥有的东西往往是我们最想引以为豪的东西。
谁也不会反对打破偶像。同时谁也不会反对成为偶像。然而能够安稳坐在偶像台上的都是神宠儿——傻子、坏蛋或英雄。
(这一段有库拉巴喀留下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