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至此,桑振翼眸底最后几丝温度褪尽,只剩下阴沉到化不开的暗色。
他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到睁只眼闭只眼,诸如容忍别人的算计,接受利益的权衡等等。
但独独在茂茂这件事上,却是个例外。
倘若有人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弟弟头上……
夜色温柔,曹曳燕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沿边三三两两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摇曳的阴影。
有穿藏青校服的男生骑着单车从她身边掠过,车后座载着个同样穿藏青校服的女生,女生一手搂着男生的腰,一手扬在空中,笑得肆无忌惮。
那笑声追着单车跑远,消失进了街角里。
静看单车离开的眸光,曹曳燕辗转低垂扫往自己手里那只包装考究的方形首饰盒上,在路灯下稍稍停顿。
“嘶…”她挺胸深呼吸了几下,打算借助这口顺气,暂时把此刻有些烦闷的心情给一起按压下去。
而等调节过小半会后,她方才拉开自己帆布包的拉链,把桑振翼赠送的昂贵礼盒塞进最里面,直至紧贴到包底的地方。
拉链重新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识海内,同样如桑振翼那般,开始呼应回放起刚才车上的互动。
对方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都夹带深深的试探意味。
他是在评估自己,评估自己是否配得上他的弟弟,评估自己是否会对桑家构成威胁,评估自己……是否值得信任。
而自己前面所给出的答案,应该能让他满意了吧?
“我和桑林茂,如今确实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这句话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但真正说出口时,还是会感到有几丝复杂的情绪作祟影响自己。
不是遗憾,不是失落,而是一种……释然。
这样最好。
桑林茂出国,既远离危险,也远离她。
她继续做她的好学生,照顾笪光,维持如今表面喧嚣的校园迷糊生活。
至于那块表……
两节苞衣蜕指无意识地抚过帆布包带。
价值二十万的百达翡丽,对曹曳燕而言不是负担,反倒是烫手山芋。
她既不能戴,也不能卖,甚至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有这个东西。
或许应该找个机会,托人还给桑林茂。
可是托谁呢?
桑振翼明显不会帮忙,而直接联系桑林茂,会不会又让他产生误会,导致……
思绪至此,曹曳燕不由无奈地轻叹一声,她一时没想到什么折中的好办法。
很快,学校大门就在前方朦胧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