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地取下针尖的保护套,他将针管握在手中,动作一气呵成。
后发而至的另一个同伴,则从裤兜内掏出通讯器,配合打开探照灯功能,让手机白光落到病人缠满绷带的残脸上。
借助这点光亮辅助,他仔细地照遍对方全身,自绷带的缠绕方式,再辗转辨认石膏处的签名——那是昨晚值班护士写上去的,详细记录患者骨折部位和相应时间。
“没错。”这人偏头压低声音,朝拿针同伴笃定说道:“是雇主这次指定的目标。”
“嗯,那就好。”握着针管的人于幽暗中点头,目光径直扫向病床边上的输液架。
y型接口就在那,只要把整剂淡蓝色药液扎刺进去,不超三分钟,这个静躺病床上的人就会永远停止呼吸。
就当他刚抓好东西,堪堪才将针尖对准凑近——
咔喇!
有阵非常殊弱的机括闷震,像极某类金属部件被扣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炸开。
“嗯!?”
身体同时僵住,二人惊惧回头,目光快速扫过背后的空间——
房门附近,墙角,以及天花板,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个声音……
“噗!”
第一声闷响,恍若有人用拳头奋劲捶打棉被。
手握针管的大汉只觉得右腕倏然发麻,整边臂膀仅仅片刻工夫便失去全部力气,令针管从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淡蓝色的药液从碎裂的管体中溅出,往地砖四散蔓延,宛如某朵新生的剧毒恶花。
噗!噗!
又是两声,音轨几乎齐齐乍响。
另一个可疑壮汉和同伴的身躯骤然猛受某股莫名推力,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斜。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嘴唇努力翕动过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直至最后,两人先是半跪驻地,继而影响到整体平衡,如两座被爆破的大厦,无声地缓缓坍塌下去。
血液自这清洁工们的伤处缓缓洇开,和地上淡蓝色的液体混糅至一起,变成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颜色。
病房渐归平静。
独独监护仪依旧嘀嘀作响,外加波形配合照常在屏幕上跳动,仿佛此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待耗去有近小几分钟的空档,于病房门后,隐秘死角处,天花板上,某个身形高大矫健的男人正以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稳夹在两堵墙之间。
双腿抵撑住两侧白墙,他整个躯壳悬挂半空中,像极了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蛛。
经视线和耳廓反复确认过下方没再传出多余动静后,人适才满意地缓缓收回自己的长腿——
“咚!”
屈膝落地,定定缓冲好冲击力。动作干净得没有丝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