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当三位女生挨挨挤挤走来跟他错身的刹那,笪光极力克制别过脸,让目光死死锁定向教学楼外的景观,试图用这副刻意的忽视,尽量伪装成对路过几人毫无兴趣的模样。
只是,在女友那缕缕熟悉的清冷幽香,从泼墨青丝尾梢顽皮跑出促狭拂弄他的感官后。
笪光胸膛处,那颗狂跳的心,竟非常软骨选择背叛穿透自己所有笨拙的伪装,并于皮肤表层骚激起成排芒粟。
不过,等周晓雯旁边室友姗姗瞧见他时,发现这胖男生居然如此知趣,非但未像旁人将目光牢牢黏着在她们身上,更没蒙色心怂恿对曹曳燕恣意窥行注目礼。
她心下点点因笪光体型与方才狼狈丑态产生的厌恶成见,此刻,倒也受这份恪守本分的自觉影响,而满意无形消散掉些许抵触反感。
觉得他至少比楼道口那几名高二学长,要慧懂许多异性之间存在的那道固有界线。
索性撤回不少对笪光的警惕注意力,转过眸内视线,继续专注和周晓雯小声闲聊八卦。
倒是曹曳燕,在看似随意越过男友错身数步后,心间微动。
趁俩室友揶揄谈笑正欢的自然空隙,她极快侧首,让牵念眸光顺沿某个不被察觉的轨迹悄然流转,如鸿羽轻柔环绕过那道熟悉孤单的宽背,完成仅有自己知晓的对他无声抚慰。
流程迅疾得近乎疑似晃影,宛若精确计量过般及时收回。
随后再巧妙不着痕迹地调整好状态,将那份真情流露,妥善藏匿识海深处封存,神色复淡加入周晓雯和江小芸交谈的新话题,跟二女并肩踏入高一(1)班的教室。
可惜,笪光遭身形掣肘阻隔缘故,眼尾对女友那匆匆关切一瞥无所察觉。
且与之相反的,在前往自家班级路上,失落漫步缓行。
心中尽管有掠过丝丝难以跟曳燕宝贝坦然互动的怅惘,可却也很果断承就接住这份无奈的冲击。
只因他很清楚——以女友如今在校园里愈加惹眼的声名与人气,笪光甚至连当众投去个寻常目光的资格,都不具备。
这缕残酷的明悟,像柄凛冽寒刃,瞬息斩断开识海内所有不甘的缠绕。
笪光深知,倘若自己胆敢像高韧那样狂妄放肆盯看宝贝,恐怕没过片刻功夫,就会被曳燕诸多拥趸,抑或周围路人当做是觊觎六中无暇校花的猥琐蛆虫,招致更多嫌弃和厌恶的讨伐。
朝阳透过高大窗户,斜斜洒在高一(1)班的教室里,在布满划痕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满粉笔灰、旧书本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学生三三两两穿插座位走动,有在低声交谈趣事的,也有已摊开习题册冥思苦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零星响起。
教室里的氛围,是早读前特有慵懒的忙碌。
曹曳燕和室友们刚在自己的座位坐定片刻,前门便适时闪过个熟悉身影,是班主任刘勉。
仍穿那件朴素到有些发灰衬衣的他,眉头深皱,脸上呈浮平日里少见的风风火火和严肃。
“嘘…”
不少眼尖发现班主任今天面色沉沉提前过来教室,赶忙关阖嘴巴,连带肘击身边同伴,识趣折返回归座位。
刹那间,1班的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目光齐刷刷全投向班主任。
就见刘勉快步走上讲台,脚步踏在坚硬地面发出咯噔回响。
清润几下嗓音,说道:“同学们,有个事情,我要宣布下。”
开门见山,语调远比平时洪亮,更具压迫,令原本还有些细微杂响的教室彻底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