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也别急着否认,咱既然敢发这条短信,就有十足的证据。”
“嘿嘿,我虽不想把这事闹大,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比较好。”
“晚自习结束后十点半,新体育馆,我等你。”
“来不来都随你——可若是明早之前我见不到你人,啧啧……你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浏览完,他简短地回敲微信告知对方自己的具体馆内方位:“看台第三排,东侧灯光底下”
旋即便摁灭掉屏幕亮光,令黑暗中,仅徒剩指间那点点微光仍倔强地隐闪。
没等太久。
场馆正门方向,倏然传来几声极轻,且带试探意味的推门响动。这杂音极小,如猫用肉垫在挠门板那般,带有种特明显的不情愿。
循声抬头的高韧,赫然瞧见那极为熟悉的鸢尾蝶躯,正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挤进来。
身后有无尽夜色跟随缠绕,就恍若是叫谁给强行由黑暗内给剥离突冒。荼白素影在原地静伫好几秒,似是让自己勉强适应馆内的这种昏暗光线。
垂琼般的双肩线条绷得紧实,两指夹攥校裤时,捏得殊为泛白。
他邪眼看得分明——对方每次呼吸都在刻意控制,如是匹被突兀硬推至表演舞台的胭脂瘦马,拼命按捺不肯尥蹶。
“……高韧?”嗓音清越如溪水,林听雪声线澄澈得,仿佛生怕惊动场地中正悬浮于此飘散的迷尘。
听到这番叫喊,未曾打算起身积极应和的当事人,仅懒懒抬举手机用指腹按压开探照灯后,朝她所在的方向连连摇晃,让暂时敞亮的光点勉强成为指路坐标。
“在这儿呢,我的林大小姐。”
闻言,脚步声由远及近咯吱开走,她每一步都踩得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待林听雪终于走到看台下方,仰起那张清冷的脸望向高韧时,对方这才看清她此刻的面部表情——
并没有预想中的恐惧,甚至连慌张都算不上,反而更有种似是被人从暗处猛然拖拽出来后,完全还没准备好怎么应对的狼狈。
浅抿醺色唇瓣,在挣扎过小半晌工夫后,她方无奈开口质问对方,倾吐的字句里,终于有了点实质的厚重分量道:“你想怎样?”
偏过脑袋,高韧视线从林听雪的蜜色雅眉,快速游移至那早已捏握成团的小小粉拳戏谑逗留,仅略停几秒后,便又辗转扫回到某双碧泓涵眸上对望。
神情里有种别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有什么难得的珍贵宝物终于能落入他手,高韧慢悠悠地开口道:“那就要看咱们的林大小姐,肯放下身段配合到什么地步咯。”
说完,缩收回手机,他关掉探照亮灯,动作轻松得如同似在自家客厅。
黑幕重新包围四周,徒剩东侧那排惨白的壁灯,从倾斜折角处辅映高韧的脸颊,半明半暗。
人漫不经心往通讯录里翻出某个号码,拨出去,又按下免提。
嘟嘟——
“喂?”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扬声器里传出的男音规矩且温和,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和那混蛋通电话的,居然会是余樵,会是那个永远最早到,并最晚走的,高二最优模范生!?
受这信息影响,林听雪的墨锷睫羽为之剧颤,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下瓣粉唇,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而压根没去留意观察对方此时神情变化的高韧,则只是对准自己的手机听筒随口吩咐道:“林听雪在体育馆了。让你女朋友去找宿管阿姨,帮她编个理由请假。”
“好的高少,我这就让汀兰去说。”余樵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