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骨气。”
话语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可却能像根细针,精准刺入笪光最心虚的地方,“遇到桑林茂就只有这么点吗?”
她原本以为,就算他畏惧桑林茂,至少也该有几分少年人的硬撑和狡辩,哪怕只是苍白无力地反驳挣扎。
我不是故意的。
那不一样。
可惜,什么都没有。
桑林茂用雷霆手段惩戒李猛几人的场面,显然是像烙铁那样,已经深深烫死在了笪光的记忆里,摧毁掉他本就不多的胆气。
所以此刻,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那短暂滋生的,对自己可笑占有欲和冲动。
好奇想知道他的胆量,在经过天台那般亲密接触之后,是否有所发生改变。
结果,依然是如此不堪。
“我…我……”
光用嘴唇哆嗦了小一会,只我了半天,把脸憋得有些发红,笪光就再也没吐出任何能接话的字眼。
很现实昭示了,弱者的所有辩解,在绝对力量威慑和可能到来的惨痛后果面前,都是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此刻,就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消失了。
油腻丑脸内的眼神狼狈躲闪,他只敢低垂头,把目光锁定到自己脏兮兮的那双鞋尖上。
曹曳燕眼底那丝极淡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对此也只能无感沉寂隐没下去,重新调整好脸上古井无波的淡漠。
不再去多看他,仿佛这人就只是走廊里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径直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便朝向教学楼出口走去。
阳光甫一等她出来,就将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挺直、孤清,又携带有种决然的疏离,将刚才自己那片刻古怪的试探和纠葛都全抛在了身后遗忘。
笪光僵愣在原地,目送对方越走越远,直到无影无踪。
关合上了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股懊悔和恐惧攥紧了自己心脏。
她就这样走了,没有给出任何后续或威胁。
这种不确定性结局,反而更让笪光备受煎熬。
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他才也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教学楼。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校园里飞快又重新涌入喧闹的人潮,从各处零散汇聚到教学楼。
下午的课程,慵懒光线透过玻璃窗,将讲台上老师的身影投射在黑板上,粉笔灰于光柱中缓慢飞舞。
一切如往常进行中,乏味而按部就班。
高一(7)班内。
坐在教室后排的笪光,眼神空洞愣看课本,台上老师的讲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心思已完全不在课堂上,脑海里反复回放倒映天台的那一幕幕、曹曳燕冰冷失望的眼神、以及桑林茂那张明天可能会对他浮现的令人胆寒凶脸。
每每当教室门有因为上下课被推开时,笪光都会像是受惊的兔子那样猛地抬头,生怕进来的是找自己索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