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光扫过——除开七班和一班的队伍最为显眼外,其余各班,大多不过六七人。
负责这次清扫任务的监督老师是位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佩戴厚度眼镜的男老师,手里拿有临时撰写的a4纸张花名表,姗姗出现来到各班学生队伍跟前站定。
半晌,脆亮点名声开始在实验楼的宽敞空间内持续发酵荡出回响,而就是如此规律的师生唱和应答,才刚吆喝没几下。
笪光倏地察觉到许多亢奋的雄性目光,正如不安分的挂钟指针,一次次有意无意偏离转向曹曳燕所在方位。
种种窃窃低语绵如细浪般从各处泛浮提高,令肃静大厅幻织成片影影绰绰的网。
“瞧那身高,站队伍边缘,被旁边几个女生衬托得跟模特似的。”别班靠墙的男生用气音对身旁哥们诧异赞叹,连连用手在空气比划,“至少高出她们老半截唷。”
“确实,那天迎新晚会上她跳踏青枝,登台表演时,咱就觉得女神气质特别灵动飘逸。”
接话的同伴压低嗓门,“现在近距离观察,才发现曹曳燕皮肤白成瓷似的,那眼睛…呃…”他尴尬顿住,似是找不到更妥帖词汇形容。
“何止,听说她中考时,数理化成绩可快接近满分的。”
“完了,这让咱们怎么靠近她呀…”
“嘁,想屁吃,白日梦做多,都轮不到你的。”
零碎对话,混杂融入诸多路人故作轻松的揶揄与自嘲。
虽然音节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尽量压低处理,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还是能被听清不少片段。
“啧,吵什么呢!”暂时中断点名,有声极为严厉的呵斥,倏然打断开所有正火热进行中的闲言畅谈。
老师忍不了愈发渐次吵闹的杂音,手心表格被挤压,粗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道:“你们来这里,是来干活儿的,不是来开茶话会,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厅刹那哑言死寂,现场徒剩空调出风口仍呼呼响动。
“就是,老师说得对,这群臭男生,真吵。”
学生队伍里,某个身材略次、有些发福的女生碎碎嘀咕,声线尽管偏小点,可在这会儿诡异氛围中却格外清亮透彻。
“嗬,人家曹曳燕也会看得上你们?”
瞥看几眼校花所站方位,她语气酸溜溜嫌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凑巧就站在这女生旁边的几名男生,听完脸色顿时拉得老长难看,其中有个气愤不过,刚要扭头反驳对方,人便遭同伴强行拉拽制止。
只因下一秒,监督老师的目光就已犹如探照灯般疾扫过来,他瞥见大惊,本能紧张低头,把前面想说的话,悻悻吞咽回去。
“咳!”
老师重重点头咳嗽,等所有人都消停最后那点小动作,他先踢动脚边成堆物品,后才举手张扬表格,“接下来,等我分配完各班的清理工具,你们就要认真听好,按顺序去指定地方——”
话音落下,笪光竖耳倾听老师振念,“高一(1)班,四楼理化实验室,303到306四个房间。工具:水桶四个,拖把四把,抹布二十条……”
曹曳燕她们依序领取完工具,径直就从他眼皮底下登阶结伴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