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高少,我这就让汀兰去说。”余樵应得干脆。
结束通话,在忙音消失的瞬息,体育馆内,相互对视的二人,随即再度陷入进短暂的幽寂氛围当中。
“他,他挂断之前提到的是汀…汀兰?”
率先小声开口,打破沉默的林听雪,把人名送往小嘴里念叨好半会儿。
适才蓦然回过神来,识海霍地浮现出某张恣肆艳颜——赵汀兰!那个总穿皮质黑衣,爱化浓妆,且被政教处点名批评过无数次问题的同届女生。
当场脱口而出道:“赵汀兰怎么就成…成余樵的女朋友?”她满是难以置信地对上高韧。
“哼,这有什么的。”对方不以为意摇头,收好自己的手机后,言语中顺带上点看林听雪仍未开窍的调侃,“人家在一起都快半年了。”
“半年?”她的音调骤然拔高,空荡荡的场馆里荡起几丝回音,“你是说——高一下学期余樵就和那个赵汀兰热恋交往了?”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赵汀兰在六中的名声太差。
全年级都知道她抽烟、打架,又老跟校外的人员鬼混,好几次差点被开除。要不是赵家有钱有势,上下打点,赵汀兰根本留不下来。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太妹,居然能跟自己班上那成绩优异,已叫老师树为典型的好班长余樵谈恋爱?
大感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让谁给狠狠扭曲掰弯掉。没法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的林听雪,眼下唯有选择主动提起更能使她转移注意力的事。
“你让余樵帮我请的什么假?”问这话时,林听雪的雨檐碎语里,那份紧张,堪堪绷得快要断开。
从座椅处起身,高韧把悍躯前倾,使上半部分能向下探去,令整片暗影经由高处降沉笼罩,将今晚的狩猎目标整个裹住。
“今晚你得留下来陪我过夜——不请假怎么行。”他勾起嘴角,一字一顿,声线放得极轻极慢,“我胯下的老二……尺寸蛮大。林大小姐如果是头一回,咱们刚开始做,可会有点疼喔。”
“你神经病啊!”她浑身陡僵倒退,嘴里蹦出骂声道:“无耻!下流!”
面色在惨白灯光下腾地红透,羞恼自玉颊蔓延灼烧到脖颈和耳朵,“有什么心理问题就赶紧去挂号看医生,别在这跟我发疯!”
闻言,当事人的神情并未被激起多大变化,反而笑得更深。
“嘿嘿,谢谢林大小姐提的好建议,只是咱这医院,我看就没必要去白跑,毕竟比起等会儿……”
话音戛停,他故意卖关翻身越过看台前排围栏,动作利落犹如做过无数次般。
人于落地无声中,早散漫踱站到林听雪面前。
彼此之间距离近得呼吸可闻,高韧甚至能自鼻翼嗅入她双颊边上,那几绺发丝所飘散出来的干净醛香。
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整摞照片,他往林听雪面前伸递。在迟疑有两秒工夫后,人方抬手去接。
指腹刚碰到照片边缘,便明显为之停顿,恍若被什么东西给刺蛰到了般。
匆匆埋首翻阅过好几张,她表情遽变——不再是之前那种羞愤的潮红,而是带有种自骨髓里所溢渗出来,并冷到极致的惨白。
“这……这是……!”林听雪猛地扬起俏颜,瞳孔缩成针尖盯看对方,唇瓣连连哆嗦过好几下,却愣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照片上的人,是她弟弟林平川。
画面里,他穿着深色带帽卫衣,帽檐压得极低,正弯腰把某辆黑色摩托费劲推进汽修店的卷帘门。
拍摄角度很偏,光线也暗,可整个和林听雪七分相似的那张脸——倒被拍得清清楚楚。
快门响起的刹那,林平川刚好侧过面颊,眼睛直直对准镜头,好似叫谁给突兀吸引住注意力。
“嘿嘿,很眼熟吧,这照片上,那辆摩托车的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