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韧往座椅里缩躺,懒得争论道:“反正周末陪咱林大小姐出来,主要也是去看伯母——”
话在那节点有意卡顿,跟路面忽然裂开道道深缝似的。
“乱称呼什么,高韧我……我跟你……”不自然侧转视线否定,林听雪银色镜框后的瞳孔,藏满了窘迫。
桃唇于轻合中,把后续欲说的话又无声默咽掉,她强改道:“我跟你,还没相熟到那种程度。”语速不快,慢到要将每个字都扎进空气里挥散。
“呵,不熟?”他听完,嘴里下意识嗤笑出声,“你可真无情呐,听雪。”
“闭嘴,别这样叫我。”林听雪拧眉驳斥。
啧啧……
对她此刻的冰冷情态置若罔闻,高韧非但没被激怒而退,反倒兴致更浓,又探过身来凑近些许。
“装什么清高呢,林大小姐?”
他竭力压低音量,对视提醒林听雪道:“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没玩弄过的,嗯?”
高韧这话刚以戏谑口气说完,尾音未消,她耳根四周的皮肤便立刻腾地火热起来。
那抹红色,由林听雪耳廓的中心点开始,朝面颊铺展,它越过颧骨最高处,顺沿腮部的弧线恣意滑至衣领上方才堪停住。
少女摆放膝面的两手往里收拢,指节相互穿插堆叠,骨节周围泛出圈圈青白。
林听雪非常憎恨他谈起奸淫自己那事时的轻浮腔调,可更让她难以辩驳的,是他所说过的每个字,却又全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体育馆看台下那梦魇般的欢爱画面,如今就时时嵌牢入林听雪的记忆当中。
她尝试清除过很多次,可它总会在自己认为已经处理得很干净的时候,重新恶意回放出那诸多肮脏的片段。
“好了,你也别把漂亮小脸绷得太过头哈。”
注意到少女的两边桂粟缀指正交叉纠缠,上面还正泛透骨白色关节。
高韧本能地收敛些许张扬,整个人后撤靠回自己的座位,不再对她吹侃道:“咱们等会可就要去办理转院手续咯,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话语略顿,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林听雪指背相会的地方拍打了两下。
力道刚好,尤似拂掉某粒尘埃般,高韧提醒她道:“若进院让伯母瞧见,岂不是更叫她操心你和弟弟?”
妈妈……
遭收尾这话的影响,林听雪那本因羞恼而飞涨的素华双颊,当即便被另一股愈加彻骨的凉意所漫浸覆盖。
简清的淡唇张开半道裂缝,很想说什么,却又无奈闭合,徒剩缕缕极轻的气息由琼鼻间逸出——
恍若连发声的力气都被抽光。
秀手慢慢松懈箍束,她放任自己左边的柔荑顺循膝盖滑落到坐垫上,使指端微蜷间,如往虚空摸索什么可以借力的支点。
视线黯然从对方脸旁移离,林听雪的注意力虽已转往窗外,但瞳孔内并未有聚焦任何景物。
飞速倒退的店铺招牌、路人、以及行道树等,于此刻的她而言,俱都仅是小片模糊不清的光影罢了。
“即将抵达终点,请检查手机提包,后备箱中的行李等物品,避免遗落,并请确认侧后方无行人车辆再开门,滴滴期待和您的再次美好出发。”
机械女声在车厢内回荡,携带导航软件特有的那种亲切冰冷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