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声竟不知从何时起爆发惊人速度,犹如化身成猎豹般朝向自己奔驰,而且都快追到离他身后不足十步远的距离了。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杀意,眼神死死锁定住目标。
“他…他该不会那么巧是体育生吧?!”笪光心里哀嚎叫苦,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眼角余光瞥见承重柱旁边倚放有几根备用的公共球杆。
来不及多想,笪光慌乱伸手抄起两根,也顾不得瞄准好对方,只用尽全身力气便朝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江岸声,胡乱投掷过去。
咻!咻!
球杆裹挟风声呼啸而去。
江岸声追赶中,无疑是没料到这头濒死的肥猪还敢反击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咬牙迅速扭动过身体进行躲闪,步伐被迫短暂停滞。
而利用到这争取来的一两秒钟宝贵功夫,满头大汗又脸色煞白的笪光再次压榨出体内那点残存的力量,他像极了只受惊的野兔,仓皇加速冲向大门。
即便身后传来球杆砸落在地或撞击桌椅的乒乓乱响,笪光也不敢再回头浪费时间去查看,咬牙拖拽上已经形似灌满铅般沉重酸痛的双腿。
费劲巴拉踉跄冲锋到了台球厅入口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前,他方才弯腰抵膝,贪婪呼吸把肺里浑浊闷气与室外新鲜空气相互置换。
然则,喘息的机会转瞬即逝。
仅仅过去半分钟左右功夫,伴随阵阵嘈杂脚步和怒骂,江岸声已经携带过来众多手下,也如同嗜血狼群从台球厅里蜂拥闪出。
“江哥,你快看,那头猪往那边跑了!”猴子眼尖,立刻抬指向街道某处方向提醒叫喊。
昏暗路灯下,就看笪光踉跄奔跑的背影还依稀可辨。
“追!”江岸声从牙缝里冷冷吐出单字,目光扫视过身边的小弟凶狠示意。
那群跟班打手立马心领神会,犹如化身得到指令的猎犬,当即嗷嗷狂吠,再次朝奔往目标逃跑的方向奋力直追。
“呼…呼…嗬…”已经快顶不住消耗,笪光大口大口地哮喘粗气,肺部火辣辣烧疼,每次呼吸都宛如是在拉扯风箱。
他咬紧牙关,强忍住背部和左腿传来的阵阵剧痛——布质长裤破破烂烂,灰色休闲t恤上,也划拉出好几道破损缺口,整套行装近乎沾满污渍和被人差点抓住时,踢打与砸击留下的痕迹。
“我…我…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就快…”摇摇晃晃奔跑中,笪光不停在内心疯狂给自己鼓劲,目标直指和桑林茂约定好的那处埋伏点。
只可惜,他注定无法顺遂完成任务。
“啊——!”
某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板砖,旋转带上恶风,精准命中到笪光本就受伤的左腿腿弯。
强痛顷刻席卷至全身,令他本能发出声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剧烈趔趄失衡,差点就直接扑倒在地。
幸亏求生的欲望支撑住劳累浅薄的意识,笪光用手勉强撑抵好地面,这才没有彻底倒下,可奔跑的速度却已经大打折扣,步伐行进变得颤巍跌撞。
看到肥猪那副狼狈且呈现强弩之末的丑态,身后紧随追赶的江岸声等人,不由爆发出阵阵残忍大笑。
“唷,快跑,死肥猪,继续跑啊!”
“啧啧,等会儿抓到你,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对,再把这头猪扒光了扔街上,给所有人观赏!”
种种污言秽语与狰狞嘲笑,它们恍若演化成跗骨绿蝇,死命振翅追赶,企图趴附侵占满笪光此刻全部的心神。
而正当他疲惫难熬,跑到位于这条街道尽头,某个光线极其昏暗,又堆放不少杂物遮挡的拐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