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不再是从四周涌来,而转从内部把自己吞没,迅速下沉,淀溺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鬼脸面具男剧烈喘息,胸膛难得起伏如风箱。
偏头,霍地将满口腥咸血沫掺混唾液,呸地倾吐出来,狠狠啐在笪光那已是血肉模糊,且已不成形状的后背上。
费力踉跄退开两步,他低头俯瞰地上这滩毫无生气的肉体,眼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唯剩恍若总算扫除秽物般的厌恶,以及暴行终结后的空洞解脱。
大约两分钟。
鬼脸面具男在心中快速推演出这个具体数字。
对于常规小跑的女生来说,这已是一段奢侈的时间。
曹曳燕,此刻很可能已抵达一楼,甚至已经和同班同学……
焦躁像小簇冰焰,在鬼脸面具男眼底迅疾闪过。
他最后瞥了眼地上笪光无声无息的躯壳——这头肥猪的生死已无关紧要。
转身,冲刺,动作一气呵成,鬼脸面具男的目标明确。
必须在自己猎物彻底融入外界前,尽量将其截回漆黑的四楼。
兴许…他还能赶上她?
这般侥幸的念头,好似毒蛇般窜冒出。
说不定自己的缪斯女神会下楼梯时崴到脚,也没准曹曳燕在夜幕浓稠的通道内意外迷失了正确方向,又或者楼下早已经空无一人……
种种诸多可能猜测,奢侈支撑着鬼脸面具男最后的希冀提速。
匆遽跑出306理化实验室的破门,他疾冲至楼梯口处,孔洞后的视线宛若临渊窥探——
那往下黑漆漆的楼道内,活像张深不见底的大口。
它贪婪吞噬掉,所有幸运找到的光线与声响。
没有奔跑的余音,没有手机探照的微光,楼道徒剩绝对令人心悸的阒然。
“混账…呃啊——!”
压抑的怒喝,终是炸裂脱口,他一拳蛮横夯在生锈的楼梯栏杆上,嗡鸣声在空荡的井道里凄厉回荡。
不甘、暴怒,以及一切脱离掌控的狂躁,拧成了股毒火,堪堪快要烧穿鬼脸面具男此时的理智。
忽地小半晌耗去后,他从口袋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探照灯珠的刺眼白光变作成把医科手术刀。
径直劈向下方黑暗之地的同时,也照亮铺垫好准备追击女神的台阶路径。
应该还有机会!
假想才甫要具象化,配合中枢实施——
“唔!”
左脚脚踝处,这时,毫无预兆传来股野蛮的拉扯力!
那力量极其突兀凶狠,犹如是从地狱伸出的魔手,要将鬼脸面具男阴毒拖入楼道下方的晦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