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受牵连殃及,闷挨了多次推搡与重拳。陶石松随后懂事退到边缘,老实窝蜷在那,不再试图插手阻止。
直至此刻,司机的呵斥声穿越空气砸来,他方慢慢从双臂的遮蔽中探出脸,展露右边半阖的眼睛。
“对……对不起……大……大叔……我们知道错了……”
眼底翻涌的恐惧近乎要化作实质水雾外溢,陶石松嘴唇发颤,尾音既细且碎道:“再也不敢……”
“闭嘴!少他妈废话!”对方直接掐断掉他后半截话,嗓门猛然拔高,“都给老子站起来!”
那股经年累积沉淀下来的凶悍,犹如层层实打实的气浪,横扫过三人头顶,“搁地上装什么死!”
催完,司机觉得还欠点火候,干脆又抬腿再往李猛大腿外侧和王彪肩胛处,分别狠踹,脚法随意得似在拨开某团碍事的杂物。
“嘭。”
“嘭。”
力气虽不大,但角度挑得很刁,恰好恶撞到俩人之前就浮肿的那小块瘀伤之上。
“唔!”
嘶——
俩人鼻腔内,各自逸出道道极短促的苦闷痛音,少年们躯干齐齐因这攻击相继往里收缩。
王彪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可尽管深感屈辱,却也没有当场表露,反而是倔强地将这份难受死死堵在齿列中禁喊出声。
手掌稍后张按地面,使他身体能够获得支持坐起,并让膝盖和腰部勉强尾衔伸直。
再等自己彻底站稳略微活动好筋骨,王彪适才弯腰帮忙扶捞同伴。
李猛在被他拉拽上来时,胯骨虽往下垮坠半寸,但竟能硬生生撑膝提住重心,始终不朝司机那边看去。
眼珠视线就钉死在鞋面的褶皱处,他脸侧两块咬肌绷得异常紧鼓。
将他们这番狼狈惨状收尽眼底,司机现在已是毫无兴趣跟小鬼继续纠缠。
他把脸侧甩向旁边,朝地板二度倾啐了口唾沫。
旋即人转身迈腿走向车门,弯腰坐进驾驶位时,姿态分外松弛,完全是种才刚健完身般的悠闲散漫。
司机拉拽系紧安全带,顺手还拨弄几下镜片的角度。
待电机响应启动,陶石松耳尖听入脑海,不由暗松些许胸腔里的闷气,辗转谨慎从苦蹲姿态解除,徐徐起身。
尽管膝盖酸得都几近撑不住自己,可他也仅是赶紧抿嘴,伸手扣抓住旁边的广告牌,让两腿没直接软跪向水泥地板。
之后怔怔盯看对方关阖车窗,娴熟快打转向,驱使那辆印刷有胧月出行标识的白色电车,沿循另一个方向车道极速驶远。
四周凑热闹的人群,眼见当事司机离开,倒也陆陆续续地识趣游散走。
拍视频的收好手机,骑电动车的旋拧油门,便利店里探出半个身的女生也把自己的小脑袋快缩回去。
站台旁的老梧桐,木然立在原处,树影遭烈日普照下极退得短又窄,只刚好盖住树根周围那小片地皮。
踉跄蹭到李猛身边,陶石松低头凑近,嗓门收紧询问自己的老大道:“嘶……老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迟顿片刻,他并没立即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