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站在码头的跳板前,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艘正缓缓靠过来的庞然大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的血腥气。
“殿下,这船有点邪性啊。”
卓戈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邪性才好。”
顾临渊一脸漠然。
“正经的船,本世子还懒得上呢。”
画舫靠岸。
并没有抛锚,也没有下人搭跳板。
船头处,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张地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顾临渊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脚,踩在地毯上。
“在外面候着。”
顾临渊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一路前行。
画舫内,暖香熏人。
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是百花在烈火上炙烤。
舱内陈设奢华,四壁悬着鲛纱,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红毯,数十盏琉璃宫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两排紫檀木案几后,早已坐满了人。
若是京兆尹在此,怕是要吓得腿软。
坐在这儿的,皆是天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勋贵子弟。
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安国公世子,此刻也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
他大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淌湿了锦袍前襟,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空酒杯,对着虚空痴痴傻笑。
其余人更是丑态百出。
有的抱着柱子痛哭流涕,喊着亡母的名字。
有的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狂吠,争抢着地上的残羹冷炙。
满堂宾客,无一清醒。
顾临渊挑开珠帘,迈步而入。
他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纨绔,脸上神情讥诮。
并未有人引路。
他径直走到主位之上,大马金刀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