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小说

第5章 诀别（第4页）

　　凤寒翎回身点在凤寒枫的黑甜穴上，尖叫戛然而止，凤寒阳也让她在黑甜穴上拂过，这样的场景，她一个面对就好。

　　离凤家还有半条街时凤寒翎死死的钉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一步。她不敢肯定自己见到亲人的尸体会如何，若是失了冷静，只怕凤家直系仅存的三人也会步其余人的后尘。

　　终究还是前进了，不管怎样总要回去见亲人最后一面，何况逃亡也需要钱财。

　　毫不意外的看到倒塌的院墙和横尸遍地的护卫，凤寒翎咬的银牙咯咯作响，紧紧的闭眼冲向祠堂，对凤家她太熟悉了，不怕找不到路。

　　将凤寒枫和凤寒阳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凤寒翎扭头冲回自己的小院，快速收拾了一些散碎银子，备用的月华针也收好，又去下人的院子捡了几身粗布衣服，闭眼仰面向天半响，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跑向秦柔的院子。

　　离院子还有些距离，地上一个人形黑影便在月光下分明的出现，凤寒翎的步子一乱，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慢慢走上前，入目的惨象让她眼前一黑。

　　院中同样血色四溢，秦柔倒在血泊中，早已失去焦距的眸子望向天空，一只手伸向右方，另一只手捂着小腹，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露出几分狰狞，而凤寒翎离家前还高高隆起的肚子现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七个月前诊脉的结果是双脉，为此凤海乐了一个月，打赏了凤家上下所有奴婢侍卫。凤寒枫缠着绣娘要学绣肚兜，凤寒翎花了两个月翻遍了凤家的书房为两个还未出世的小家伙的小名纠结了很久，凤寒阳什么都不懂，却也每天都要趴在秦柔肚子上咿咿呀呀的说上一阵，不然就不睡觉。

　　现在，曾经所有的喜悦都化作了寒意，仿佛那道破开秦柔小腹剜走她腹中胎儿的伤口开在了心口，朔冬的寒风就这么直接灌进心中，将血液连着灵魂一齐冻成寒冰。

　　缓缓伸手，快要触到秦柔脸庞时又停下，凤寒翎愣愣的跪在秦柔尸体前，一瞬间思绪飘出很远，也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时十指已经死死扣入院中的石板中，凤寒翎几乎咬碎满口银牙，眼泪却似干涸一般，气血翻涌半晌哇的吐出一口鲜艳的心血。

　　狠狠磕下三个响头，声音颤抖着：“孩儿不孝，生不能尽孝于娘亲身前膝下，死不能守灵于娘亲棺前，连娘亲的尸体也不敢收敛。此时此情孩儿只能以性命为先，若娘亲泉下有知请保佑孩儿三人逃出生天，查出仇人，为凤家上下报仇雪恨。”

　　一路行来的疑惑在秦柔这里豁然开朗，凤城人口上千万，不算姓凤的，和凤家有或多或少血缘关系的也有两百多万，虽然倒塌的房屋也会掩埋不少人，但凤寒翎所见的尸体绝不应该只有现在城中的这些，到了凤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除了侍女侍卫一个凤家人都没看到，所有哪怕有一丝凤家血脉的人都处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这绝对不是什么寻仇报复，凤寒翎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味，但现在她的脑中基本处于半空白状态，也没心力再思索其中的关联，她们是在战斗刚停下就进了城，难保敌人不会又折回来，已经耽误的够久了，必须快点离开。

　　耳朵一动，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凤寒枫。

　　心绪乱成一团的凤寒翎下手略失了些准头，加之考虑到是自己的姐姐凤寒翎下手不重，受刺激很大的凤寒枫清醒的时间大大提前。

　　“翎儿……”凤寒枫声音颤抖着，抱着凤寒阳的手臂也不停颤抖着，一路行来目光所及尽是狰狞的尸体，出于姐妹间的感应她直觉的找来秦柔的小院，却见到了此生最大的梦魇！

　　“姐，你来了。”凤寒翎跪坐秦柔尸体前，眸光散乱，似失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也是木然的：“来了也好，给娘亲告个别吧，然后咱们就走，凤城不能再待了。”

　　轻轻放下凤寒阳，凤寒枫默默跪下磕头，凤寒翎也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站起来抱起凤寒阳往祠堂走去。

　　“翎儿，你去哪？”凤寒枫豁然回头，充血的眸子狠狠盯着凤寒翎质问：“你不为娘亲收尸想去哪里？”

　　“离开，马上。”凤寒翎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你回来！”凤寒枫厉喝。

　　“你想什么我知道，但是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走，现在凤城很危险。”凤寒翎回身耐心的道。

　　“娘亲真是白疼你了！你个不孝女！”凤寒枫怒骂一句弯腰想去抱起秦柔。

　　凤寒翎心中陡然冲起一股怒火，连续赶路体力透支加上认为自己连累了家人的自责混合着对未知敌人的惊惧以及亲人逝去的悲痛，凤寒翎早就心力憔悴，此时凤寒枫出于孝心的执拗让凤寒翎无名火起，轻轻将凤寒阳放在一边，转回身一把拎起凤寒枫的领子。

　　“你以为老子不想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啊！就你孝顺！老子就是冷血不孝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睁开眼好好看看！凤城毁了！凤家毁了！我们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有孝心，你孝顺，你去给娘亲收尸啊，去啊！你信不信你现在收了明天我们姐弟三个就暴尸荒野！凤寒枫。老子也姓凤，也是娘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出了这档子事你以为只有你心里难受吗？老子比你痛苦一万倍！”心中的情绪尽数化作咆哮，凤寒翎吼着姐姐，眼中干涩的厉害，还带着些许奶气的童声尖锐，姐妹两人额头相抵，同样赤红的眸子对视着，清楚的看到对彼此眼中巨大的悲痛和茫然。

　　“娘娘？”凤寒阳被凤寒翎的咆哮惊醒，被情绪不稳的凤寒翎满脸狰狞的表情吓到，不敢吭声，转头却看到了秦柔。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对死亡还没有明确认知的孩子茫然的看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一戳母亲的脸，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唤着：“娘娘。”

　　凤寒翎一惊，回头看见弟弟扒在母亲身上摇晃着，闭眼抬头深深吸气，依旧没有泪水，凤寒翎突然发现曾经的经验已经不适用了，以前训练也好出任务也好时总是弄出一身伤，只是除了最初的几道到了后面疼痛就会麻木，然而今天，心脏似乎早就千疮百孔，却依旧将疼痛源源不断的送出。

　　捂着胸口再次深呼吸，凤寒翎压下身体的颤抖上前抱起凤寒阳，顺手捂住他的眉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大吼过后的声音略带嘶哑：“阳阳乖，不要吵着娘亲，娘亲只是累了睡一觉，不过这一睡要很长时间才会醒来，咱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大约是母子间的感应，孩子隐约察觉了什么，哭闹起来：“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