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明心中暗暗一笑,过去一把拉住他,大笑道:“乖侄子,来让吴叔叔抱抱。”
说着,吴远明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金瓜子,塞进那孩子手中,笑道:“乖侄子,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拿去买糖葫芦吃吧。”
那孩子甚有礼貌,不敢随便接人的礼物,首先看了施琅的表情,直到施琅点头方才收下道谢,“多谢叔父赏赐。”
“真乖,还生得这么可爱,简直太讨人喜欢了。”
吴远明大笑着将那孩子抱起,显得万分的亲密,而旁边的伍次友和苏麻喇姑等人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这小汉奸长的什么眼睛?施琅则误以为吴远明是在说反话,故意讽刺他的儿子长得丑陋,心中顿时勃然大怒,可吴远明接下来的话却让施琅楞在了当场。
吴远明抱着那男孩向姚启圣说道:“义父,我看这孩子相貌不俗,将来定然不是凡物,想请义父收他做学生,亲自教导他如何?”“这个……。”
姚启圣也被吴远明弄得满头的雾水,心说这小汉奸搞什么名堂?就算想给我收徒弟,也用不着特意挑这个眼斜腿跛的孩子吧?而施琅则大喜过望,忙向姚启圣拱手道:“老师,请你收下犬子,不是学生夸口,学生的四个儿子中,这次子施世纶虽然相貌丑陋,身有残疾,学识天赋却是诸子之首,绝对不会糟践了老师的门风。”
“是啊,是啊。”
吴远明趁热打铁道:“义父你就放心吧,孩儿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施世纶这个孩子将来绝对能出人头地,义父你收下这个学生,肯定不会吃亏。”
“这个,好吧。”
姚启圣见吴远明对自己连使眼色,又被挤兑到这地步,只得点头答应收徒。
施世纶果然聪慧无比,不等施琅指点便挣脱吴远明的怀抱,双膝跪到姚启圣面前磕头道:“学生施世纶,叩见姚老师。”
人心鬼大的施世纶知道姚启圣收他为徒并非出自真心,头也不抬便背诵道:“提师渡海极沧溟,万里波涛枕上听。
此际梦回银汉转,千峰明月一孤……。”
施世纶只背得几句,姚启圣便张大了嘴,惊讶道:“这首诗是我做的,你是如何知道的?”“学生回禀老师,学生不只会背老师这一首诗。”
施世纶抬起丑脸,不卑不亢的说道:“老师所做诗词一百九十二首,学生全部能背。”
“哈哈,果然是天纵奇才,好学生啊。”
姚启圣又惊又喜,一把将施世纶拉起揽入怀中,摸着他的头大笑道:“好,好,既然姚启圣收了你这个学生,就一定把生平所学全部传授于你。”
旁边吴远明和施琅也是喜笑颜开,康熙、伍次友和苏麻喇姑等人则面色大变,刚才他们只是觉得施琅的其他几个儿子生得漂亮可爱,所以对他们亲近,却没想到施琅最成才的儿子却是不被他们看好的丑儿子,在识人之明上,他们已经输给吴远明一大截。
“提师渡海极沧溟,万里波涛枕上听。”
伍次友心说你老姚会做诗就好办,佯做品味道:“诗中虽然肃杀之气过重,却也算是好诗。
想不到启圣先生年事已高,却也还有如此万丈豪情。”
“那是当然,我义父是何等人?岂能是那些只会吟诗做赋、风花雪月、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腐儒可比?”吴远明接口道。
伍次友听出吴远明是在讽刺他,细长的眉毛一挑,冷喝道:“吴世子既然如此说,对诗文一道肯定有极深造诣,伍某不才,可否向吴世子请教一二?”有句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这个时代,文人更是以吟诗做赋为荣,文人之间见面少不得做上几首酸诗比个高低,伍次友就是利用这点以诗词挫败了尚之礼和耿星河,让两人匍匐在康熙脚下,今天伍次友也想如法炮制,用诗文震服姚启圣,没想到吴远明先跳了出来,伍次友就想先用诗词教训吴远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