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它只是具被城市遗忘的空壳。窗户大多破碎,墙面斑驳,像极了一张布满伤疤的老脸。
楼内阴凉潮湿,空气中弥漫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此时,从顶层往下数第三层是处空旷的大平层。斜阳透过破窗,光束落在积尘的地面上,形成道道明晃晃的光柱。
每道光柱内部,细小的尘埃缓缓飘动,无声无息,永不停歇。
多位身着同款黑色西装的男性,以恭敬的姿态排列成三组,站在平层的中央区域。
他们表情庄重肃穆,眼睑低垂,似正在等候某个非同寻常的时刻。
这群人的正前方,有位中年男性背朝他们站立。
身上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做工考究,剪裁与面料均属一流,与周遭的残破景象形成强烈反差。
他的背部轮廓笔直,双肩宽阔,静立时透出一种沉稳的压迫感。
江鼎盛。
这个名字在本地商圈和地下世界,话语权都极重的男人。
起步于社会最底层,历经三十年不懈经营,才打造出一个触角遍及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厦。
表面所见的光鲜背后,是不计其数的暗涌和血渍。
“岸声那边的状况,目前怎么样了?”他冷淡开口,音调平稳,却在开阔的空间中反复回荡。
闻言,三列黑衣人同步绷紧神经。
“少爷他……”站在江鼎盛右侧的手下,神情极度挣扎。
嘴唇翕动了几下,抿上,再翕动,又抿上。
脑门上已沁出密密一层汗珠,在光柱映照下,明泛细碎的亮光。
踌躇快近有半盏茶的工夫,这人终究仍是没敢把后半句话吐出来。
虽未转身扫看,江鼎盛却是已在那察觉到手下的迟疑。
双眉皱成川字的他,眼角条条皱纹如刀刻般愈发分明。
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江鼎盛低声吐出单字道:“说。”那语调平稳,隐透出某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别让我耗尽最后一点耐性。”
手下心头一惊。
“少爷他……他情绪非常差。从那天被罗律师保释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叫嚷要报复回去,亲自搞废桑林茂。好几个兄弟在阻拦少爷时,全被他打伤了。”
在深吸了口气后,他定神组织好语言,嗓音干涩地向老板交代道:“少爷撂下狠话说……要是再不放他出去,他就自己fanqiang走,没人挡得住。”
一股脑全汇报完,手下被自己刚才那番话,竟给吓得连呼吸都放轻许多,人只敢更低垂好脑袋,等待老板回应。
空旷的楼层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声响。
片刻之后,江鼎盛方慢慢挪过身来,面对他们。
脸型十分硬朗,且他高眉骨上还盖压两道浓眉,微微拧在一起,光是静伫那里就让人不敢造次。
肤质保养得宜,只有眼角几道细纹,多少泄露出了点江鼎盛因常年决策和熬夜所留的痕迹。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目光锋利如刀,恍若任何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