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于被单里沙沙蠕动身体的周晓雯,坚持说道:“可我还是想跟你核实一下。”
“你要确认什么?”曹曳燕不禁问她。
“曳燕,你每次出去的时候。”
紧攥被单边缘的两指使劲捏住布料,周晓雯好似给自己加油打完气后,壮胆让质问冲破喉管的阻截道:“是不是还专门跑了趟医院,去看望那天晚上帮过你的那个胖男生?”
话语甫一出口散开,两人宿舍里的空气都仿佛浓稠好几分怪寂。
便在这时,卫生间的水龙头巧妙发出被拧上的异响。
江小芸推门出来,懒散地抬迈拖鞋啪嗒啪嗒走回自己床位,嘴里含混地咕哝了句什么,现场没人听懂。
径直爬回上铺后,拽过床被的她,很快就没了动静。
至于李晓晓,那头平板屏幕依旧明灭不定地倔强闪烁,同样未曾可知她清楚多少曹曳燕和周晓雯的谈话内容。
故而,静等的答复就这么悬搁半空,迟迟没有实锤落地,给出准信。
倏尔,当事人呼吸微微凝滞。
那停顿短得几近可以忽略,如果若非刻意侧耳细听,根本不会立马察觉到。
“要不然,真的很难理解……”
试图打破沉闷氛围的话没再继续讲完,但任哪个有心人去揣摩此刻周晓雯拿捏的后半句,却都能大致听得出来——真的,很难理解啊……曳燕,你为什么要找老多借口往外跑。
听懂她断尾音意的曹曳燕,垂下亮眼星眸。
知道室友并没有什么坏心。
仅是晓雯天生敏感,敏感得能记住寝室里每个人不同的鞋带系法,以及能看出谁今天比昨天少笑了几次。
可此类敏感有时候虽是会很体贴人,但更多时候却也往往能变成种窒息的压力。
她心里非常明白现在的状况,自己不能再任由这个话题朝失控方向扩展。
“我确实有在出去的时候,顺便还跑了趟医院看望笪光同学。”花费小半会工夫想好应对说辞,曹曳燕终是启唇截住周晓雯未曾盘完的话,“另外,我最近请假去外面的这几次。”
云音放得很平,就如同要跟她交代今天吃过什么般。没有陷入慌乱境地去着急解释,偏是有种——
既然都问了,那我索性告诉你出校的意图。
“笪光同学的爸爸,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让咱帮忙接手顺带东西给他儿子。”
提论到人家爸爸这几个字眼时,她将声腔力度拿捏得刚好,既不多也不少,足够让听的室友觉得,自己专门去医院探病的事,可还有别人参与和知道。
“喔?他爸爸……”周晓雯在默念中,飞快地眨巴了下两眼,“特意叫你帮忙带东西?”
莫名从室友软嘴内冒出这陌生称呼,显然是大大出乎她之前的猜测。
原本,周晓雯以为曹曳燕会拿自己想去,抑或全赖老师强制安排等种种诸多老话,来敷衍搪塞她。
但当家长被室友自然提及坦白后,周晓雯反倒没法觉得,她这是随口乱编出来的借口。
“嗯。”
敏锐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犹豫踌躇,曹曳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开始起作用。